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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之窗 - 死亡之岛-电影-推荐观看
死亡之岛-电影-推荐观看
 
信仰之窗  加入时间:2011/9/16 18:33:49  来源:   点击:4700 

达米盎神父

 我已经死了,我的生命和基督一起在天主内埋葬了。——达米盎神父

    很小的时候在老家看过这部影片,印象很深刻,也是通过这部影片让我第一次知道了达米盎神父和他的事迹,现在推荐给大家观看,看过应该会有感动与启发的。以下为有关达米盎神父的资料也一并分享给大家。

麻风病人的使徒——达米盎神父

    公元1863年11月初,一艘从德国布莱梅(Bremen)港开出的轮船,甲板上站着一位年轻的修士。在一片天水相连,漫无边际的大海中,他极目放远望去,心中默默地念着:“我的生命与基督一起在天主内埋葬了。”他清楚记得发愿那天,以圣保禄的这句话,他将自己完全献给了天主。

    那一天,他俯伏在圣堂的地板,身上盖着一块丧礼中用来盖棺木的黑丝绒布,口里虔诚地与圣保禄一同念着:“我的生命和基督一起在天主内埋葬了。”(参罗6:4)自此以后,这句话成了他的暮鼓晨钟,时时刻刻提醒他要为天主忘却自己。

    这位年轻的修士名叫达米盎,是耶稣圣母圣心会的修士。他这次远行的目的是要到夏威夷去传教,那里的传教工作正是由他所属的修会首先展开的。

    家庭背景

    达米盎神父的本名是若瑟·弗斯特尔(JosephdeVeustrer)达米盎是他入修会后,发初愿时取的新名字。他领洗的圣名是若瑟,亲友们都喜欢叫他的小名“杰夫”。

    达米盎神父于1840年1月3日诞生在比利时中部的翠美乐村(Tremelo),那是一个青葱翠绿,静谧安宁的小城镇,迪勒河清澈的河水,终年在它的旁边悠悠流淌着。达米盎神父便是在这个山明水秀的环境下成长。他在家中排行老七,两个姐姐尤金尼(Eugenie)和宝琳(Pauline)先后加入了圣乌苏拉修女会,哥哥奥古斯特(Auguste)加入了耶稣圣母圣心会,入会后改名潘费罗(Pamphile)。

    他自幼就喜欢劳作,例如盖传教士在蛮荒之地居住的小屋之类的东西。他心灵深处蕴含着有一天到远方去传教的愿望。童年时曾被车辗过,却毫发未损地爬起来。检查他的医师说:“这孩子有开创大业的潜能。”

    不足8岁那年,他和妹妹曾打算到一片荒僻的树林里去度独修生活,专务祈祷。家人因他们的失踪惊恐万分。幸好几个农夫在途中见到他们,把他们送回家。他母亲心想:“未来等待这个孩子的,是怎样的事?”

    年轻时的达米盎必须努力操劳农务以贴家用,因为他父母是穷人。这给了他很大的毅力,使得他在建筑和农田水利的许多工作上都得心应手,对他未来在小岛上的传教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18岁那年,他被送到首都布鲁塞尔读书,他的同学嘲笑他说话和行动的样子活像个乡巴佬,开始时他隐忍下来。但有一天,同学嘲弄过了头,他便抓住最会嘲弄他的人的肩膀,用他摔倒了另外四人,大家都笑起来。自那次以后,他们都对他敬重有加。而后不久,达米盎更以和善赢得了所有同学的好感。

    圣召的萌芽

    达米盎从小在信仰气氛浓厚的家庭成长。在看到兄姊先后加入修会,并聆听了一位救主会会士的讲道后,达米盎决定效法兄姊,将自己奉献给天主。最初,他想加入隐修会,但和哥哥讨论之后,决定也加入耶稣圣母圣心会。由于他所读的是职业学校,没有学过拉丁文,而在那个时代,神父必须通晓拉丁文,因此即使他进入了修会,也只能做修士。达米盎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于1859年2月2日进了鲁汶耶稣圣母圣心会的初学院作望会生,准备修道。后来,修会的长上们看到他天资聪颖,便要他的哥哥奥古斯特教他拉丁文。一年多以后,1860年10月7日,达米盎在巴黎的会院中矢发初愿,并开始攻读哲学。1861年,达米盎返回鲁汶,在著名的鲁汶大学攻读神学。1863年10月19日,他领受了小品。

    跪求传教士圣召

    就在那段时期,他的哥哥奥古斯特奉命前往夏威夷传教。临行前,奥古斯特突然罹患伤寒,达米盎受到感召,请长上派他代替哥哥前往。他曾多次跪在伟大的传教士圣方济各·沙勿略(St.FranciscoJavier)像前说:“请为我向天主祈求作传教士的恩典,像你一样。”

    达米盎一向很少谈自己,但是他的一言一行处处显出他行事果断,慷慨为怀。

    启程

    年轻的达米盎修士经长上准许后,于1863年11月2日乘船出发,7天后到达德国布莱梅港,与10位修女及6位修士会合后,再度启程,前往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夏威夷群岛。

    欧洲人直到1778年,经英国知名探险家詹姆斯·库克(JamesCook)出航探险,才知道在太平洋一端有个夏威夷群岛,由8个主要岛屿和四个次要岛屿所组成,呈扇形排列。这里经年气候温和,温度在19度到29度之间,东海岸雨水丰富,林木茂盛。昔日群岛上住的是卡纳卡人(Kanaka),他们是一个喜爱花草、爱好唱歌的民族。最初发现在这些岛屿的人,看到那怡人的美景,一定会感到踏入了人间天堂。1827年,第一批前来传教的天主教传教士,正是耶稣圣母圣心会的会士。现在,达米盎修士代替哥哥前来协助修会在夏威夷的传教工作。航行了148天,他才终于抵达夏威夷最重要的城市——檀香山(Honolulu)。那天是1864年3月19日。

    第一个胜利

    旅程中有个小插曲。在这次旅途中,达米盎和船长成了朋友。这位船长说过:“我从来不办告解。我是个坏教友,但我对你说,如果你是神父,我会向你办告解。”达米盎回答说:“可惜,我还不是神父,但有一天当我作了神父后,我会很高兴赦免你所有的罪。”多年后,这许诺实现了。

    开始传教工作

    抵达檀香山后,同年5月21日,达米盎由负责当地教区的迈格雷主教(BishopMaigret)祝圣为神父。年仅24岁的达米盎神父年轻力壮,任何事务都乐意承担。他的第一项任务便是到群岛中最大的岛,也是最荒凉的岛——普纳岛(Puna),为那里的教友服务。当地人烟稀少,多年来得不到灵修上的照顾。

    达米盎神父一来到普纳岛,便立刻展开工作。起初几夜,他睡在一个棕榈树下,因为没有房子。全岛几乎全是基督新教徒,几个教友和他一起用干草搭建了一个小教堂,就在那里开始举行圣祭、讲解教理。达米盎神父全心对待所有的人,以致几乎所有的基督新教徒都改信了天主教。在从事牧灵工作时,无论是建教堂、骑马或坐小船探访散居各处的教友,免不了要遇到一些风险,但是果敢干练的达米盎神父不畏艰难,短短的三个月内,就建了三座教堂。

    就在普纳岛教会的教务蒸蒸日上的时候,1864年10月的一个晚上,达米盎神父收到同会的克莱门神父(Fr.Clemente)捎来的一封信,邀他在翌年的3月19日,到他负责牧灵工作的地方相会。

    交换传教区

    公元1865年的3月的一天,他从夏威夷的普纳岛启程前往另一个地区——科哈拉(Kohala),探望在那里负责牧灵工作的同会会士克莱门神父。两个地区相隔遥远,再加上当时交通不便,达米盎神父经过长途跋涉,才到达克莱门神父住的地方。他看到克莱门神父身体孱弱,满脸病容,心里很是同情。克莱门神父先向达米盎神父讲述当地的情况。他说他负责的科哈拉和哈马库阿地域广阔,占夏威夷岛3/1的地方,教友散居各处,教务繁重,再加上他体弱多病,不能骑马,要探望教友和尽牧灵的责任非常困难,所以特别邀请达米盎神父前来,为征求他的同意,和他交换服务的地区。因为比起科哈拉和哈马库阿,达米盎神父服务的地区——普纳,面积小多了。而且教友居住的地方也比较集中。达米盎体谅克莱门神父的苦衷,一口答应了和他交换传教区,并且在征得主教同意后,立刻实行。

    当然,达米盎神父心里也感到有些遗憾,因为他在普纳的传教工作刚上轨道,现在就要离开那里的教友,实在舍不得。但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因此他回到普纳,匆匆向教友告别后,便马上收拾行装到科哈拉去了。临行前,他给哥哥潘费罗神父写信说:“我必须告别这里的教友,这次的离别,我感到比离开父母更难,也更令我痛苦,因为我和这些新教友已建立了真挚的感情。”

    达米盎神父来到科哈拉,巡视了一下,发现那里的确正如克莱门神父所说的,即宽阔又荒凉,样样都要从头开始。达米盎神父干劲十足,立刻开展牧灵工作:探访教友、看望病人、安排堂区活动、成立教友组织、举行圣事、讲授教理;此外,他还动工兴建教堂、盖学校……忙得不亦乐乎。

    19世纪的一般家庭所展现的信仰特色,是笃信教会的教义,而不是刻板地按照圣经的字面含义度信仰生活。那个时代的教友热心实际,信仰单纯,有移山倒海的信德。达米盎神父正是受到这样的熏陶,使得他除了信德坚贞不移外,也是一个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实干者。他在科哈拉的八年中,共盖了七座教堂、五所学校、三间神父住宅,这些都是他亲手辛苦建起来的。1868年,他的会长派给他一位助手,是从法国来的古尔斯坦诺神父(Fr.Gulstano)。虽然两人各自负责这个区域的一半地方,但是古尔斯坦诺神父住的房子和那里的教堂,也是达米盎神父盖的。

    在科哈拉,首先来传教的是基督新教教士,因此这里已经有许多基督新教教徒,天主教徒很少,大部分是异教徒。

    达米盎神父在科哈拉的传教活动颇为活跃,受到当地许多人的欢迎,他们纷纷要求皈依天主教,因此引起了一些基督新教教徒的不满,向他发起攻击。尤其是在檀香山,基督新教主宰了新闻界,他们开始向人暗示对达米盎神父的怀疑,并造谣中伤他,质疑他盖教堂、学校等等的经费来源。当然,达米盎神父心里很明白钱的来源:除了他的修会和亲戚朋友的资助外,他还请主教买了一块地,利用这块地种咖啡、甘蔗、豆子、马铃薯,另外还饲养了蜜蜂。因为家里好几代务农,所以他在农耕上很有经验。此外,建教堂、盖房子所需要的木材,在当地是不值钱的材料。人工方面,除了他自己动手外,教友也来帮忙。

    当地的基督新教徒,不但恶意中伤达米盎神父,还指控他违犯法律,不仅不向有关当局告发麻风病患,还反对其他人强将病人运走。但是一般人却认为,这正是达米盎神父受人景仰的原因之一。

    1873年5月,迈格雷主教到茂宜(Maui)岛为一座圣堂举行祝圣礼,他趁这个机会邀请夏威夷岛上的传教士前往,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达米盎神父也在应邀之列。他临行前心中有一种模糊不清的预感,觉得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既然只是预感,也就没放在心上,仍如期前往赴主教的邀约。

    死亡之岛——莫洛凯

    公元1873年5月的一天,夏威夷的迈格雷主教和在那里传教的七位传教士,在茂宜岛上举行教务会议,达米盎神父也在场。晚上,他们一同进餐,大家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地话题转到一个叫做莫洛凯(Molokai)的小岛。

    莫洛凯是“友谊之岛”的意思。该岛由两座火山构成。在夏威夷群岛中,它的景致并不太美,尤其北部地区植物稀少,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南部的景色较为优美,考纳卡卡依(Kaunakakai)港是当地与外界来往的主要通道。

    莫洛凯岛之所以引人注意,甚至令人闻之色变的原因,是因为它的北部有两座安置麻风病人的村庄。

    麻风病,罪的恶果?

    麻风病在50年前还是一种可怕的病症。得了这种病的人,他们的肢体、五脏、神经系统都会被摧毁,完全没有治愈的希望。因此大家对麻风病非常恐怖,为了避免染上可怕的疾病,遂无情地隔离病患,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福音中叙述的景象,一幕幕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麻风病人站得远远的向耶稣高声呼唤,请求他治好他们。这些麻风病人遵守了严厉的肋未法律,“身穿撕破的衣服,露出头部遮起胡须;走在路上时要高声喊说:‘不洁净!不洁净!’”肋未法律还规定,一旦染上麻风病,必须要离群独居,住在营地以外的地方。

    这种将麻风病人赶出社区的做法,是古代唯一晓得的预防方法。古时的犹太教认为麻风病人是不洁净的。人类初始认为所有的疾病都是罪的后果,尤其是麻风病,它的神秘性和明显转变的病症,令人毛骨悚然,使人深信麻风病人身体的变形,是他犯罪后的标志。因此必须远离营地,村庄和人来人往的道路,躲在篱笆后面不让人看到。中古世纪时,麻风病人还得在脚上挂着铃子,行走时铃子铛铛作响,好让健康的人听到铃声远远避开。好心的人则会将食物抛在篱笆外面,给他们食用。

    活人的坟墓

    夏威夷群岛上,在公元1823年以前,可以说从来未听过麻风病症。在1823年,一位基督教牧师斯图尔特(Stewart)首先对此疾病发出警告。到了1850年,仅仅27年之间,麻风病成了当地重大的苦难。可是直到十年之后,人们才对这种病做出诊断。据说是中国人把麻风病传到夏威夷群岛的,因此当地人将之称为“中国的邪恶”。

    1850年,夏威夷政府成立了一个委员会,订定一些预防麻风病的措施。但这个卫生委员会只限于提供药品和卫生方面的建议。直到13年以后,也就是1863年,才由宫延御医兼檀香山医院的主任医师希勒布兰德(Hillebrand)公开揭示麻风病的危险,并要求将麻风病人隔离。

    委员会对希勒布兰德医生的要求一再推搪,后来在国际舆论的逼迫下,当时的国王才批准严厉的措施,以求中止这种传染病。他委派内务大臣找一个适当的地方来安置麻风病人,并授权委员会的人,将罹患麻风病的人送到安置他们的地方。

    结果,莫洛凯岛被选来安置麻风病人。从此这个被称为“友谊之岛”的地方,成了绝望和痛苦的代名词。它是活人的坟墓,同时代表了健康人自私自利的可耻行为。

    被送到这个人间地狱的麻风病人中,有些是天主教徒,他们也和其他的麻风病人一样,被抛弃在莫洛凯岛上,任其自生自灭。因此在1873年5月,迈格雷主教和七位传教士聚会时,有一位名叫阿尔伯特的神父(Fr.Albert)提出了莫洛凯的问题,请主教在他们中派一名传教士到莫洛凯,担任麻风病人的传教士。

    自告奋勇

    公元1873年5月4日晚上,是达米盎神父极为重要的一晚,因为他的一生从那时刻起完全改变了。

    当时,虽然也有神父去莫洛凯岛,辅导天主教麻风病患者的灵修生活,但都只停留几天而已。阿尔伯特神父就曾在那里逗留了15天,正是他在晚餐中提出莫洛凯岛上麻风病人的问题。

    阿尔伯特神父说:“主教,请您在我们中间选一位神父作麻风病人的传教士,他一定会听命的。”在场的神父,除了达米盎之外,都表示赞同。年方33岁的达米盎神父沉默了很久,反复思考后,说:“主教,我负责的教区中,麻风病人比其他的教区多,我对麻风病已经有点经验,而且有不少我认识的教友,现在被送到莫洛凯去了,因此请主教不必挑选,就派我去吧!”达米盎神父这番出人意料的话,便得当时的气氛更加沉静。过了许久,主教终于打破沉寂说话了。他说:“我绝不敢把这个如此艰难的任务交给你一人承担。既然你自告奋勇做这么慷慨的奉献,我只好欣喜地接纳。这样吧,我们一同启程,让我亲自把你介绍给那里的麻风病教友。”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虽然如此,迈格雷主教心中多少有点疑虑。达米盎神父的慷慨毋庸置疑,但是他有多大的能耐,在那人间地狱里坚持下去呢?迈格雷主教认为,更好是由几位传教士轮流去莫洛凯,照顾麻风病的教友。不过这个工作总得有人开始,至于以后该怎么做,将来再看吧!

    完全归属基督

    迈格雷主教对达米盎神父的认识还不深,然而达米盎神父两度接受改换工作园地,都需要极大的牺牲和投入,这一点增加了他对这位年轻神父的信心。

    在达米盎神父这方面,推动他做出这个英勇的决定,是圣保禄宗徒所说的“我已经死了,我的生命和基督一起在天主内埋葬了”这句话。因为他在修会发愿时,以这句话做了承诺,从那时起,他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他,而只属于耶稣基督。因此,他在启程前写给他哥哥潘费罗神父的信中这样说:“发愿那天,我俯伏在殓布下的这个深刻印象,使我敢于接受去接触麻风病患的危险挑战,前往莫洛凯履行我的义务。”

    位于莫洛凯北部的卡劳帕帕半岛(Kalaupapa)有个卡拉瓦奥村(Kalawao),被选为安置麻风病人的地方。那里有一间破旧的木屋,却被冠以“观察中心”的美名,专为病情严重的麻风病人设置,具有医院的功能。其他的患者则必须要自求生存,他们必须自己用树皮搭棚栖身。当局的管理员则住在一间茅草屋中。那里的守卫和一些黑人助手领取优渥的薪资。定期有船为岛上的麻风病人运来食物和衣服。一艘取名为内华的汽艇,专门负责将各处麻风病人运来莫洛凯。不多久,“内华”这个名字成了一句咒语。短短几个月中,140名病人就死了36人,而麻风病人不断运来,人数高达八百人,到了1873年,已经有311人死亡。从此夏威夷这个美丽的群岛蒙上了一层愁云惨雾,而莫洛凯也成了死亡的代名词,多少家庭因为家中成员被怀疑罹患麻风病,惊恐地一同躲到森林中去!他们宁愿一起受苦,也不肯将自己的亲人抛弃在莫洛凯的岛上,让他自生自灭。又有多少不幸的人被当局抓住,强送到莫洛凯,在那人间地狱中成了恐怖和绝望的牺牲者。

    从莫洛凯传来的消息令人胆颤心惊。麻风病人没有人照顾,被遗弃在岛上度着禽兽不如的生活。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有法律或者道德观,所有人性上的关爱都不见踪影。在这样的绝境中,他们不再有能力和其他人建立友谊关系,更不必说舍己为人了。每一个人只顾着救自己。既然没有法律约束,又明知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坟墓,还有什么能遏阻他们胡作非为呢?于是许多人变得暴戾自私、为非作歹,有些人则借酒浇愁以躲避现实。然而酒精非但没有使他们心情获得片刻的安宁,反而把他们推向绝望的深渊。这便是莫洛凯麻风病人的悲惨情况。

    拥抱麻风病患

    公元1873年5月10日,达米盎神父来到当地的人间地狱——莫洛凯岛。

    首先感到惊讶的是那里的麻风病人,因为达米盎神父对他们的态度与过去来的神父完全不同,他无视麻风病人恐怖的模样,待他们有如常人一般,和他们握手,抚摸孩子们。麻风病人残缺的手取过食物的盘子,他毫不避讳;麻风病人用过的杯子,他照常用来喝茶。他的举动是那么自然,似乎麻风病根本不存在。只有爱,只有在最伟大的爱的推动下,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达米盎神父在写给哥哥的信中说:“我要以爱来带领他们皈依天主。如果他们敬爱神父,就比较容易引领他们爱天主。”莫洛凯岛上被人抛弃的“贱民”,因为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于是成了“羞愧”的囚犯。现在达米盎神父为他们打破了这道羞愧的围墙,把他从们从羞愧中释放出来。

    达米盎神父的一位画家朋友克利福(Clifford)回忆说:“达米盎刚踏上卡劳帕帕的堤防,嘴中便喃喃自语说:‘杰夫,去吧!天主已经安排好你的生命了。’”

    达米盎神父在许许多多的麻风病人当中,好不容易才认出他过去服务的堂区中一个熟识的人。他立刻上前和这个麻风病人打招呼,热情地拥抱他,并与其他的麻风病人一一握手。仅是这个令人难以相信的举动,便已经使那些麻风病人的心中萌生了希望。当时莫洛凯麻风病人的最高主管瓦尔栩(Walsh)也在场。他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一再地说:“真难以相信!难以相信!他刚来到,这些人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烟斗,最佳除臭剂

    莫洛凯岛上的一座小圣堂,叫做圣菲洛美纳(St.Philomena)堂,由于经年累月无人清理照顾,郁积了一股难闻的臭气,叫人无法忍受。达米盎神父第一次来到圣堂门口,也几乎被这股强烈的臭味熏跑,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走了进去。慢慢地,他对这股熏天的臭味习以为常,也不在意一连几个小时在告解亭中与麻风病人相隔仅几公分,忍受他们难闻的气味。从那时起,达米盎神父的随身伙伴——他的烟斗,便成了唯一的除臭剂了。

    达米盎神父来到莫洛凯的第一个晚上,是睡在一株棕榈树下,因为他还没有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一大早,在朝阳中,他环顾了四周的环境,一切必须从头开始:要修圣堂、盖神父住房……但是最重要的,是为病人盖木屋,取代他们栖身的草棚。此外,卡拉瓦奥村子里那个所谓的“观察中心”,或称为医院的组织,也必须重新安排、扩建、添置药品。要完成这么繁重的工作并不容易,达米盎神父并没有因此灰心,反而振奋起来。

    达米盎神父知道,照顾病人,除了不要过分强调他们的病,要使他们感到与正常人没有两样之外,更要督促他们,不因患这病而消沉,终日醉生梦死地过着没有希望和目标的日子。其实每一个人都注定要死,但与一般人不同的是,麻风病人可以预测自己的死期比一般人近,而且知道致死的原因。达米盎神父认为,即使生命短暂,他们的余年仍然可以、也应该活得更充实,而不是勉强地捱日子等死。要使人不整天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做无谓的哀叹,有一个好方法,就是使他们有自己的兴趣。因此,必须为麻风病人制造一些兴趣,比如说,工作也可以是一种兴趣。工作的好处:第一,能使人感到自己是有用的;第二,工作能改善人的生活。现在既然莫洛凯岛上一切都要从头来,这对岛上的麻风病人来说,反而是一个积极、振奋的好机会。有些麻风病人有家眷,有些则举目无亲。如果大家都加入建造房舍、修建圣堂等等的工作,每一个人都能从工作中,与他人建立起新的关系和友谊。这样一来,不但病人的生活环境得以改善,他们也不会再感到孤单无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了。

    达米盎神父想出这个好主意,便马上付诸行动。

    麻风病患的尊严

    面对这么繁多且沉重的工作,达米盎神父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他动员了岛上的麻风病人,一同修建房屋和做其他的工作。这一来,不但可以解决岛上居住环境的问题,同时也可以使病人因有了工作而振作起来。

    达米盎神父很快便将莫洛凯岛上的麻风病人组织起来,成为一个工作团队,队员中有木匠、泥水匠等等,他们开始和达米盎神父一起工作,大家相亲相爱,有如一家人。

    神奇的龙卷风

    达米盎神父最挂心的事情之一,是为麻风病人和他们的家人盖木屋和水泥房,撤掉他们原来的破烂不堪、沾满病菌的草棚屋。但不是所有的病人都愿听达米盎神父的话,一向懒散惯了的人宁愿游手好闲,也不要劳动带来的舒适和卫生。谁知道,一天晚上,一阵强烈的龙卷风,在几秒钟内便把大部分的草棚屋给毁了,这无形中助了达米盎神父一臂之力,使他能为病人盖木屋,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这还不够,还必须为岛上失去双亲的孩子兴建孤儿院。这群无父母的孩子,他们的情况比其他人更加悲惨,令达米盎神父心疼不已,若不设法安排照顾他们,他无法释怀。

    全人关怀

    达米盎神父除了在物质上协助麻风病人外,也照顾他们的精神生活。他知道,最令病人感到屈辱、最剌伤他们的事,就是强调他们的病。因此达米盎神父从不把他们当做麻风病人看待,依旧很自然地和他们接触,就如同和没患病的人接触一样,毫不避讳或防备,令病人觉得自己不但没有被鄙视、被遗弃,反而受到“人”应有的尊重和爱护。

    达米盎神父发现病人对宗教礼仪感兴趣,于是他特别在礼仪上费心思。例如,他重视礼仪中的服装,所唱的圣歌,也常常举行宗教游行,务使礼仪在庄严隆重的气氛下进行,这样信友也更能投入。

    自从达米盎神父在礼仪上下工夫后,每逢节日,小小的圣菲洛美纳堂总是人山人海,拥挤非常。来参礼的不仅是天主教教友,其他宗教的信徒和基督新教徒也慕名而来,一同沉浸在那庄严肃穆又安详喜悦的气氛中,怀着希望与慈爱的天父融合在一起。

    达米盎神父也为病人举办一些娱乐活动。例如:各种比赛、展览会、同乐会等等。他还组织了一个麻风病人的乐队,发给他们干净的制服、蝴蝶结、羽毛装饰,并安排了一些游行表演。麻风病人猜到达米盎神父喜欢骑马,有一天,他们找到一匹栗红色的骏马送给神父,神父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了报答他们的心意,他在岛上各处找来许多马匹,组成了一个骑师队,在重要的场合上大显身手。

    但是,最令达米盎神父费心的,是那里唯一的一所医院。这个被称为“观察中心”的医院,收留的都是病情较严重的麻风病人。达米盎神父来到医院,学会了亲自照顾他们,为他们消毒、包扎伤口,减轻他们的病苦。一位没有信仰的作家,在写达米盎神父的传记时这样描述:“他把病人流血的伤口,看作是美丽的花朵来照顾。”

    达米盎神父恢复了每一个病人的尊严,甚至也顾及到他们死后的尊严。现在,死去的麻风病人不再是用他们那已经发臭的被单卷起来草草埋葬了事。达米盎神父亲自为他们打造棺木,他将去世的病人放入棺木,抬到圣堂举行殡葬弥撒。从此,葬礼成了岛上居民默想死亡这个课题的机会,而死亡对他们也有了新意义。

    由于缺乏医生,达米盎神父临时担任找寻治疗麻风病的药物研究员,只要听说哪里有治疗麻风病的妙方,他便请人寄来相关的文章。他也积极与各地的医院和科学家联络,以得到这方面的资讯和最新的实验成果。

    向国外求援

    达米盎神父开始向国外写信,尤其是向德国求援。德国送来了可观的馈赠,好几艘船载着食物来到海边,他则负责将食物公平地分配给病人。德国也送来药物和金钱帮助最可怜的人。就连基督新教徒也因他的爱德深受感动。

    皇太后驾临

    主教再次探访

    公元1873年,年轻的达米盎神父在迈格雷主教的陪同下来到莫洛凯时,主教曾向他许下要再来探望他,并为他的教友们付坚振的承诺。两年后,主教果真依约前来。他在莫洛凯岛南部健康人的村庄做了牧灵访问后,便去了达米盎神父和他的麻风病教友的地方。

    迈格雷主教与随行的蒙席同达米盎神父走进卡拉瓦奥村时,眼前的景色令他大吃一惊。两年前看到的破烂茅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沿着海岸是一列整齐的白色小屋,每区的房屋都有花园环绕,里面种了各种鲜花和矮小的椰子树。卡拉瓦奥村还有自己的圣堂,一个小巧的钟楼耸立其上。通向卡拉瓦奥村的那条路,也变成可以行车的马路,云集两旁欢迎主教的麻风病人,不再如两年前那样肮脏、营养不良、愁容满面。在一个鼓笛队吹奏的优美乐曲中,主教进了达米盎神父和麻风病人所在的村子里。第二天,主教为135位麻风病教友付了坚振。当进行这项隆重的坚振礼仪时,合唱团也在一旁以拉丁文和当地的卡纳卡语唱着圣歌。最令人感动的时刻,是当大家一同唱出《麻风病人合唱曲》时。作曲的是一位夏威夷音乐家,曲调庄严沉重,听来像是殡葬歌曲。

    11日早上,主教告别莫洛凯岛,两百多名教友和岛上所有可以行动的人,随着乐队吹奏的乐曲,挥舞着旗帜欢送他。到了海滩,这群不幸的人一同跪下,接受主教的降福。

    媒体采访

    一位天主教神父自愿留在莫洛凯岛照顾麻风病人,过着与世俗隔离的贫困生活,这个消息在各处传扬开来,整个世界为之震惊。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檀香山的《广告报》其中一篇专文:“我们曾多次提醒大家关注那些被‘拘禁’在莫洛凯的可怜麻风病人。他们既没有医药,又缺乏精神上的援助。这是基督信徒英勇地付出高贵牺牲的大好机会。现在,我们很荣幸地告诉大家,我们已经找到这样的英雄。”

    文章一登出,马上见到成果。金钱和物资的捐助,源源不绝地送到耶稣圣母圣心会省会长那里。修女们也忙着将医药、衣服、糖、饼干等等,打包寄往莫洛凯。

    在这同时,某家电台向美洲和欧洲传报了有关的消息。于是援助品也开始从遥远的地方送达。而捐献最慷慨的,则是一些基督新教徒。日报上写说:“我们对这位神父的神学观念不感兴趣。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位基督徒英雄。”过了不久,一位英国基督教牧师为莫洛凯的麻风病人发起了募捐,并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达米盎神父。信中这样说:“我清楚知道我不是天主教徒,但是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拦我跪在您跟前,透过您向我至高的上主致敬。因为您是神的卓越仆人。”

    皇太后驾到

    1881年9月12日,达米盎神父得到最隆重的正式承认。夏威夷卫生委员会通知达米盎神父,当时执政的皇太后莉琉卡拉尼将在公主和宰相的陪同下,前来莫洛凯岛探访麻风病村,以就近了解村中情况。皇太后的轮船将于当月15日早上抵达。

    时间紧迫,仅够大家做一些简单的准备工作。例如:搭帐篷、开欢迎会、分发制服给乐队、练习歌曲、安排挂花环的独木舟、水上游行等等。

    皇太后一行到了。面对着欢迎他们的麻风病人,即使这应该是一个喜乐的聚会,皇太后仍然忍不住泪流满面,其他的人也和她同声哭泣起来。唯有宰相一人,忍住了悲伤,在这感人的场合中,发表了简短的致词。

    几天以后,有消息传来说,皇太后颁给达米盎神父和迈格雷主教马拉考(Malakaua)骑士勋章。达米盎神父回以一封短短的信函向皇太后致谢,但他一生从未佩戴过这枚荣誉勋章。当别人问起时,他打趣说道:“那会使我这一身打补丁的袍子变样的。”敌对者的攻击

    虽然达米盎神父受到很多的赞扬,却也免不了一些敌对的声音。夏威夷的居民主要是基督新教徒,当地卫生委员会的高层人士,一开始也是以清教徒为主。他们怀着敌意、嫉妒,这也许是因为天主教传教士的工作,无意中揭露了他们的疏忽,使得他们恼羞成怒,因而表现出令人费解的态度。他们指责达米盎神父未获准许,擅自进卡拉瓦奥医院,并说:委员会认为他的这种举动轻率,不负责任。

    有人开始指责达米盎神父不谨慎,说他好出风头,是个投机取巧的英雄主义者。“想自杀也不必做得那么嚣张。”有人甚至怀疑他如何处理收到的援助品,还责备他不自量力,不是医生却想做医生的事。

    远距告解

    之前达米盎神父到莫洛凯岛才几个月的时候,卫生委员会便曾对他下了一道禁令:“由于阁下曾进入麻风病院,即使短期在外地逗留,也可能散布此传染病,因此禁止阁下离开传染病区。”

    这道禁令,使得达米盎神父有如被囚禁的犯人。这一来,他连去檀香山办告解也不行了。他心里明白,委员会这样做,是想抓住他违背禁令的机会,将他赶出莫洛凯岛。然而他是打算在莫洛凯长留下来的,因此只好屈服。

    有一次,达米盎神父的省会长兼好朋友莫得斯托神父来莫洛凯探望他,却被委员会的人拦阻,不准他上岸。由于多年来苦于无法办告解,达米盎神父只得登上另一艘船,将船驶近莫得斯托神父所搭的货船,面对着货船的甲板,大声地向他的长上办告解。

    达米盎神父所受的冤屈还不止这些。不久,新的威胁又至。

    与基督合而为一

    护卫麻风病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关当局又下了一道命令,禁止达米盎神父进入医院。

    对他的批评、指责、为难,达米盎神父都默默地承受了,但是禁止他去医院照顾病重的麻风病人,他怎么也不肯。因此他反抗了。他说:“我要抗议,我要用所有的力量抗议……我要彻夜写信给卫生委员会、给国王、给报社。我要请宗座代理支持我。这次我不能忍受了!如果只涉及到我个人的自由,我可以不开口,可是受这个命令损害最大的,是那些病情严重的麻风病患。这一点,我不能容忍!”

    在茂宜岛传教的奥贝尔特神父为此专程前来,私自探访了达米盎神父;随后一个委员会也特地派人来莫洛凯进行调查。委员会专员向病人询问一些极不合理的问题,而所得到的答复,都是赞扬达米盎神父。委员会的人于是到达米盎神父那里,批评他没有医生执照却替人开刀。神父回答说:“是的,我为人做外科手术,甚至还为病人切除生疮、腐烂、无药可救的肢体。到今天为止,我一共做了二十多次手术,那些病人都还活得好好的!在莫洛凯,既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更不用说外科医生了。如果你们两位在沙漠中旅行,其中一位被毒蛇咬了,另一位会见死不救吗?如果你们愿意为那些不幸的人做些好事,就该请政府送来医生、护士、医疗用品、病床、床垫、床单。在莫洛凯,什么都缺乏。”

    这次调查之后,过了两个星期,卫生委员会捎来一封信,上面写说:“卫生委员会主席委托人转告阁下,当局准许阁下按情况需要,偶尔探访医院。敬请阁下协同此信函前往岛上主管处,以兹证明。您忠诚的仆人,委员会秘书古立克敬上。”

    卫生委员会的这封信,使达米盎神父松了一口气。不久以后,由于国际舆论的压力,当局取消了禁止他离开莫洛凯岛的命令。

    诽谤不断

    岛上的总管换了一位德国人,他是一位诚实且客观的基督徒,这使得莫洛凯麻风病人的情况大为改善。虽然如此,外界对达米盎神父的诽谤和中伤却没有一刻停止过。檀香山一位美国基督教牧师,称达米盎神父是西方帝国主义的游说者,并说他是个污秽、粗俗、顽固、狂热的人。别人对达米盎神父的诽谤,引起他的同会会士的不安,担心他的名声会影响到整个修会的传教工作,有些会士也开始怀疑达米盎神父如何运用来自世界各地,数目庞大的援助品。

    身兼数职

    对于别人的诽谤,达米盎神父一概不予理会,因为他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正如作家斯托达德在达米盎神父的传记中所说:“他是个身怀百技的人,不只做人们身体和灵魂的医生,又身兼法官、老师、木匠、泥水匠、园丁、厨子,有时还要挖掘坟墓埋藏死人,因为那些人的手指头几乎都遭麻风病菌侵蚀,有的人连手掌也没有。达米盎神父亲自为死者做棺材,亲自为他们挖墓穴,又给他们的坟墓做十字架;组织有益的娱乐,驱散他们厌烦的心情;在台风摧毁病人的茅屋时,他亲自帮助他们重建。他极需要助手,时时刻刻都有病重垂危的人,等他为他们举行葬礼。他至少举行了600多次葬礼。”

    至于达米盎神父所急需的助手,直到1886年才来到。他名叫依拉·巴恩斯·达顿(IraBarnesDutton)美国人,40岁时皈依天主,在这以前,他曾是一名酒徒。达顿在报纸上读到一篇谈莫洛凯麻风病人的文章,他遂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悄悄地离开家乡,来到莫洛凯岛,协助达米盎神父。后来他加入了耶稣圣母圣心会,成为“若瑟修士”。这位若瑟修士也是身兼数职,既是铁匠、木匠、泥水匠,又是老师、孤儿院的看守人和圣器的守护者。若瑟修士成了达米盎神父的心腹和得力助手,他为麻风病人服务了20年。

    我真的是麻风病人了

    强烈预感

    公元1884年是达米盎神父在夏威夷莫洛凯岛,为麻风病人服务的第11个年头。那年春天,檀香山的麻风病学家阿尔宁(Arning)教授来到莫洛凯岛研究麻风病菌,希望能制造对抗这种病菌的特效药。达米盎神父因为几年来身体上一些不寻常的症状,心中起了疑虑,他向阿尔宁教授吐露了自己的隐忧。不一会儿,阿尔宁教授用安详的眼神看着达米盎神父说:“可敬的神父,毫无疑问,您得了这个病。”达米盎神父也平静地回答说:“我一直有预感会成为麻风病人,而且长久以来,我已经肯定了这一点。”

    早在1877年,达米盎神父到莫洛凯还不到4年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身体上有些奇怪的症状。他发现他的手臂和背上有白斑;隔年,他又感到手腕疼痛、麻木、关节不适。他不愿多想自己可能患上了麻风病,也许这只是风湿的症状。再说,他没时间想到自己,因为他正忙着照顾病人的需要,为他们寻找新的药物而忙碌。一位在美洲安地列斯地区传教的传教士来信,告诉他一种植物制成的药丸效果良好。他马上差人送来,病人吃了,果然有效;只是三个月后,又恢复了原状,而且病菌的侵蚀力更加厉害。这样又过了几年,虽然达米盎神父有时怀疑自己也染上了麻风病,但在未经证实以前,他宁愿不去想它。当他第一次去麻风中心时,便已经预料到自己早晚会染上这可怕的病,所以他早已接纳了这个危险。因此当阿尔宁教授宣布他患麻风病时,他的心情反而更平静,过去的疑虑一扫而空。从前他讲道时以:“我们患麻风病的人”这句话,来表示与病人的亲切关系,现在,他说起来就更加真切了。

    十字架的烙印

    达米盎神父的外表仍未有麻风病的迹象,他感到自己精力充沛,工作起来仍和从前一样起劲。直到有一天……

    “那是个炽热的晚上,达米盎神父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小屋里。他烧了热水准备洗澡。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左脚插进了滚烫的水中。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感到疼痛。这时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眼前一片模糊,口中喃喃地说:‘感谢天主,我真的是麻风病人了!’”

    从那时起,达米盎神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以后的几天,他忙着给亲友们写信。他在写给主教的信中说:“我也患麻风病了。我的脸颊和左耳,开始有麻风病的迹象,眉毛也开始脱落,很快我就要变形了。我对自己患的病很清楚。我很镇定,也很甘心,平静地和我的同伴们在一起。”在写给同会的雷奥诺神父(Fr.Leonor)的信中,他说:“请不要太为我悲伤,我一切听主安排。我只恳求您一件事,请您要求总会长派一个愿意来的会士,来听我告解,并主持这个岛上健康人地区的小堂。”达米盎神父也写了一封信给他的总会长,报告他患了麻风病的消息。他这样写说:“请您不要过分惊讶,也不要过分悲伤。您的神子,不仅得到皇家骑士勋章,他还得了另一个较为沉重、不太高贵的十字架:麻风病。我的主耶稣要以这个病在我的身体烙上印记。”

    坚持不离弃莫洛凯

    达米盎神父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而且决定要扩建圣菲洛美纳堂,因为莫洛凯的信友增加,原来的圣堂已经容纳不下来参礼的信友。就在此时,达米盎神父所担心的事发生了。

    1886年6月,毛瑞兹(Mouritz)医生和莫洛凯的总管梅耶,请求主教召达米盎神父去檀香山医院做检查。达米盎神父马上警觉到了。他写信给主教说:他只愿离开莫洛凯两个星期。如果主教有意要他离开两个月,那么请主教派人来代替他。后来他决定亲自去和主教谈这件事。这是达米盎神父的最后一次旅程,他感到自己背叛麻风病人,抛弃了那些像他一样的病人。但事实上,无论他到哪里,都受到人们的赞美。当他在医院中接受检查时,修女们怀着敬佩的心听他讲话。他也和院里的医生长谈,其中和那位专门医治麻风病的日本医生葛陡(Goto)谈得最久,葛陡医生告诉他治疗麻风病的最新方法。

    国王的赠礼

    有一天,医院当局通知达米盎神父,国王要来看他。国王是因达米盎神父照顾麻风病人,特地来向他致谢的。国王当着医生和医院负责人的面,请达米盎神父说出他的愿望。他便请求国王在莫洛凯岛上麻风病人生活的地区,筑一条引水道送给病人。

    达米盎神父在医院的检查结束后,安心地回到莫洛凯岛。

    病体每况愈下

    1887年11月9日,达米盎神父写了封信给同会的哥哥潘费罗神父。信中说:“我希望能够永远为这恩典感谢天主。病情恶化的速度有点快,这使我走向天乡的道路更加直。我怀着希望接受这个十字架,学习当年为耶稣背十字架的西满,尽力背起它,跟随我们的主。请你为我祈祷,求天主赐给我力量,坚持到底,安详地走上加尔瓦略山的顶峰。即使麻风病已经在我身上造成了损害,使我的身体、面孔有些变形,不过我仍然强壮,精力充沛。有一阵子,我的两双脚疼痛得厉害,现在这种疼痛感已经消失了。病还没有蔓延到手上,因此我还继续弥撒。这个恩典使我得到安慰,这不仅是我精神上的需要,也是为了那许许多多的同伴。”

    达米盎神父染上麻风病的消息不久传到世界各地,大家都因他舍己为人的伟大举动而感动莫名。达米盎神父自己并不因为患了这个绝症而悲伤,他所担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修会长上因他患病而要将他调离莫洛凯。这样,他那些患了麻风病的朋友就没有人照顾了。因此他写信给他的总会长说:“请了解我,我只要求死在卡拉瓦奥,请让我在这场比赛中跑到终点。其余的一切,我都心满意足,毫无怨言。”达米盎神父也对一位来访的客人说:“如果治好我的病必须以离开莫洛凯,抛弃这里的人为代价,我宁愿放弃治疗。”

    达米盎神父所担忧的另一件事,就是他患这可怕传染病的消息,会传到他母亲的耳中。事实上,他那已经85岁的老母亲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后便撒手人寰了。临终时,口里仍不断念叨着达米盎神父的小名:“杰夫!杰夫!”

    达米盎神父的病情日益加剧,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更专注于兴建国王慷慨允诺的引水道工程。1888年初,一场飓风摧毁了菲洛美纳圣堂的钟楼,因此他又着手修建圣堂。

    洗刷冤屈

    1888年5月,长上派遣了孔拉地神父(Fr.Conrardy)前来莫洛凯岛,澄清达米盎神父从前所受的误解和冤屈;耶稣圣母圣心会副省会长林伯利神父(Fr.Limbury)也公开追认达米盎神父的伟大牺牲。同年11月,一位爱尔兰国籍教友雅各伯·希耐特(JamesSinnett)和另一位神父文德林(Fr.WendelinMoellers),以及一些方济各会修女来到莫洛凯,她们将一齐负责照顾麻风病人。这时已经没有人反对达米盎神父了。多么地令人振奋!当一切都走上轨道的时刻,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从莫洛凯传出来。麻风病更凶狠地侵蚀达米盎神父的身体。他的鼻子、面颊和脖颈都变形了。虽然神父的病已进入了最后阶段,他却不像其他病人一样陷入绝望,而是在极大的痛苦中继续专注祈祷。

    达米盎神父长久以来都以铺在地上的草席为床,想说服他换一张真正的床,非常困难。那一年,也就是1889年3月16日,他从病榻上爬起来,请人扶他到马厩。他抚摸着那匹多年来驮着他到处探访病人的老马说:“老朋友,我们要分手了。”他把头贴在马的脸上,沉默良久,然后对孔拉地神父说:“神父,我把这匹马,连同马鞍和缰绳一起送给你。别看他已经不年轻了,后腿仍然很有劲,对你会有用的。”

    第二天,达米盎神父正式请文德林神父接替他管理一切事务。他交给文德林神父三千七百美元。捐给麻风病人的大量金钱都曾经过他的手,现在,这最后一笔钱交出来,他可以说“我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地去了”。他的得力助手若瑟修士说:“神父,您一直那么穷。”他回答说:“不要忘了,我曾经拥有过一匹马啊!”

    最后的惊喜

    在这位伟大的司铎死前不久,一艘船开到了莫洛凯,带来了当初载达米盎神父来夏威夷的那位船长。他曾对神父说,他唯一能告解的人,就是达米盎神父,现在,这位船长特地来向达米盎神父办告解。从那时开始,这位船长的生命改变了很多。还有一个写文章毁谤达米盎神父的人也来请求他原谅,并信奉了天主教。

    列入真福

    1889年3月27日,达米盎神父终于答应躺在一张像样的床上,从那天起他不曾再起来过。复活节快到了,他于4月2日领受了病人傅油圣事。他说:“天主召我去和他一起庆祝逾越节。”这几天中,他脸上和手上的裂口开始愈合,所结的痂变黑了。他很清楚地告诉身边的人,这是进入尾声的迹象。

    4月3日,达米盎神父的病况稍为好转,但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在漫长的夜里,他口中不断地念着:“我亲爱的麻风病人啊!……我亲爱的麻风病人啊!……”他知道,他亲爱的麻风病人正聚集在屋子外面,为他祈祷。

    4月14日,达米盎神父的眼睛瞎了,他紧握着若瑟修士和孔拉地神父的手。夹杂在他沙哑的喘息声中,仍可以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一直诵念着“万福玛利亚,满被圣宠者……”的经文。

    当天夜里,达米盎神父进入昏迷状态。第二天早晨,他轻轻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安详地去了……那是圣周一早上8点钟,再过六天就是复活节……

    达弥盎神父在临死之前,留下遗嘱,请医生将他的尸体解剖,以便研究麻风病的病因,井找出治疗的方法,好能解除这些可怜的人的痛苦。他真像雷鸣远神父说的“鞠躬尽瘁,死而不已”。

    达米盎神父去世时只有49岁,他在夏威夷25年,其中16年是在莫洛凯岛照顾麻风病人。他信守了誓言,为爱天主、爱朋友而舍弃自己的性命,成全了耶稣所说的最伟大的爱。

    印度圣雄甘地曾从达弥盎神父和其他类似的行为中,得出如下的教训:“如果传教士,尤其是天主教的传教士,认定服侍麻风人是一种可爱可喜的工作,那是因为任何服务也没有这种服务需要更大的牺牲精神,政界和新闻界所传述的英雄,哪个也不能同达弥盎相提并论。反之,在天主教内追随达弥盎的榜样而献身给麻风人的服务的却有成千上万的人。这种英豪的根由是值得研究探讨的。”(1946年甘地对巴基斯坦拉哈尔的学生们的演讲)

    1995年6月4日,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到达米盎神父的祖国比利时,举行隆重的典礼,宣布他为真福,表扬他伟大的爱德,实堪为我们景仰学习的模范。当他的遗骨被运回比利时,比国教会凯旋式地迎接他。

    今年10月11日,教宗本笃十六世将在梵蒂冈同时册封十位真福为圣品。其中就有达米盎神父(JozefDamianDeVeuster),以外还有:道明会的古尔特神父(FranciscoCollyGuitart),19世纪,他被迫离开反对教会法律的修会;加尔默罗的皮雷拉(NunoAlvaresPereira);布雷西亚的塔迪尼(ArcangeloTadini)(他是小学教育的先锋);奥里韦托山(MonteOliveto)隐修院的创办人托鲁梅(BernardoTolomei);布雷西亚的高曼素丽修女(GertrudeComensoli);拿坡等。

    马重芳、上智出版社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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